挟道德以令乘客 PK 宁负全车人不负孕妇

8月20日晚,江苏南京9路公交驾驶员刘佳发现一名孕妇上车,当时车上人较多,她走到车中间都无人让座,最后站在后门的“老幼病残孕”专座附近。刘佳摁了四次让座提示音按钮,可没有一个乘客站起来,“如果没人给孕妇让座,我就不开车了!”后来,车厢后面的一位乘客让座之后,刘佳才启动公交驶离站台。(8月22日 现代快报)

赵查理:让座是权利问题,不应挟道德以令乘客

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,坐公交车时习惯在车尾找座位,因为这样几乎不需要让座。这不是出于自私,拥挤的车厢里,挤满了劳累了一天的劳动者,这些人未必就比老幼病残孕轻松。正值交通晚高峰,南京9路公交里无人为孕妇让座,其实也有着现实的种种无奈,先人后己的道德因此昏昏欲睡。

驾驶员言之凿凿的“如果没人给孕妇让座,我就不开车了”,是挟道德以令乘客,试图恢复公交车厢原有秩序。虽然在车尾乘客的配合下,孕妇觅得了一个座位,但作为公共场所,更应该从超越道德的高度看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也就是基于现代政治文明的契约。如果不能用现代文明厘清让座问题的边界,这件事只能继续糊涂下去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只好像我一样躲到车尾。

乘客从上车的那一刻起,就自动与公交公司签订看了一份契约,乘客遵守公交规则,公交安全运送其到站。人们可以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占一个座位,后来者只能抓好扶手站在那儿。但政府补贴维持的公共服务,需要照顾社会弱势群体,也就是老幼病残孕,故此在车上为他们开辟专座,以体现社会的公平和公正。换言之,普通乘客乘坐公交时,需要在维护自己权利的前提下,照顾弱势群体的利益。这是千百年生活经验,也是道德要求,更是权利主张。

故此,孕妇上了9路公交之后,如果坐在老幼病残孕专座上的不是弱势群体,他们有义务让出座位,否则既侵犯孕妇权利又违背社会道德。坐在普通座位上的乘客,拥有不让座的权利,因为他也给了公交公司同样的金钱。车尾主动让座的乘客,是把自己占有的公共资源和服务无偿转给孕妇,这是一种权利让渡。“如果没人给孕妇让座,我就不开车了”听上去很解气,但这是针对所有乘客的无差别攻击,混淆了道德和权利的差别,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所有人,这样的行为并不妥当。

由是观之,公交让座一事中游荡着一种奇怪的逻辑,那就是弱势群体就应该占据道德制高点,越弱势就越要无条件得到他人、社会和国家的照顾。这种逻辑让公众舆论面对类似事件时左右为难,即便出现抢座位打架、坐过站抢方向盘等违法犯罪事件,也只能进行道德批判,然后各打五十大板了事。这样,即便心存善意的乘客们,只好主动躲到车尾,并祈祷前面的乘客能起身让座,以免麻烦上身。

毋庸置疑,要想彻底解决让座难题,需要政府提供足够的公共交通资源,也应该鼓励错时出行等分流政策,让各个群体都享受更优质的公共服务。在此之前,因为让座问题苛责乘客,无论理由看上去多充分,其实都有失偏颇。

周亚雯:公交司机为老弱病残孕“争”座应被看做职业规范

据笔者所知,公交车在行驶期间,车上发生的安全事故基本都由司机负责。换言之,小孩儿被门夹了,老人上下车磕了,孕妇没站稳碰上了……只要被投诉,那就都归司机赔偿,事态如果严重了,司机还有可能因此丢了饭碗。

了解到这个背景之后,你还会认为司机因为没人为孕妇让座而罢开是不履行工作义务,不负责任的行为吗?恰恰相反,这位司机朋友的做法才是负责任的行为。他是在为自己的乘客负责,为自己的工作负责;保障车厢里每一位乘客的安全,也是公交车司机的职业义务之一啊!

或者,可以换位思考一番。人人都会有年迈伤痛不方便的时候,如果乘车时也能遇到这样有着一副热心肠的司机师傅,你也许会觉得是司机的爱心和善良给予你了方便,但笔者更希望,这实际上是服务行业中的一种职业规范。这种规范能为弱势服务对象带来的更好的服务,也用自己的职业行为规范唤起了人们心中的善念。

笔者也曾亲历一次司机罢开车的事件。一趟本已载满乘客的公交车晃悠悠靠站了,有乘客下车之际突然涌上来更多的人,司机此时要求刚刚上车的乘客下去一些,要求数次没有人肯动,司机师傅只好熄了火,对大家说:“不下我就不开了,这么多人太危险,我是不敢开了。”沉默一阵,刚刚上车的一伙人才悻悻下车。

是的,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。就像车上的孕妇,如果在没有得到妥善安置的情况下司机就开车,途中因特殊情况碰伤可是如何是好?最后责任认定可能是司机师傅的。只是因为无人让出一个座位,后果就有可能是孕妇受伤,司机遭受责罚,如果你是这位司机师傅,你要如何做?

当然,笔者不是否认司机师傅的本性善意,只是想更实际地讨论这个问题。车厢里的乘客肯定也有热心人,只是因为各种各样其他的个人原因,诸如上一天班很累,携带的东西很多很麻烦等等情况而没有让座,人先顾已是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的。司机也是同样,保证乘客的安全也是保障自己的安全,每一位乘客都应该尊重公交车司机的岗位职责和职业需求。

如果每一个人都能认识到,自己为老弱病残孕让座是爱心,司机为老弱病残孕争座是义务、是规范,弱势群体的利益将会得到双重保障,公交车厢内将会是一团和气。